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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麽小那麽轻那麽脆弱,浑身的皮肤泛着青紫的颜色——是难产留下的印记。
他的眉眼和拉结有七分相像,尖尖的小下巴微微翘起的嘴角,闭着眼时眼皮上淡淡的青色血管都和她一模一样。
雅各伸出手颤抖着把他从拉结臂弯里抱了起来。婴儿落进他温热的胸膛里的时候哭声渐渐小了,小脸蹭着他的衣襟像是在认他的气味。
他攥着小小的拳头打了个哈欠,那个哈欠打得很深很小嘴张得圆圆的像一只刚破壳的雏鸟。
雅各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张与拉结如此相像的小脸。
泪水从他的下巴尖上滴落下来砸在婴儿的襁褓上洇开一朵一朵小小的深色花。
他哑着嗓子开口了。声音碎得像一捧被狠狠摔在地上的陶片但每一个碎片都清清楚楚地拼出了那几个字:
「便雅悯。」他说。「你叫便雅悯。右手之子。」
他抱着那个小小的、温热的、流着他和她的血的生命站在那里,
整个帐棚安静得只剩下婴儿细弱的呼吸声和外面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他用这个名字代替了她临终时起的那一个——便俄尼是痛苦之子,便雅悯是右手之子。
他选择了後者。他要这个孩子带着她身体里最後一点火种活下去,带着她的眉眼她的下巴她微微翘起的嘴角活下去,活下去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而痛苦是他的。他一个人扛着就够了。
那天下午雅各在以法他郊外的营帐旁边立了一块石柱。他搬了七块大小不等的石头垒在一起,每搬一块他的手掌就多一道新的血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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