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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各没有动。他保持着那个俯身的姿势跪在她面前跪了很久很久。他的额头几乎要贴上她的脸了,他的嘴唇张着像要说什麽但喉咙里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的泪无声地淌着大颗大颗地砸在她安详的、闭着的眼睛上,顺着她的眼角滑下去像是她自己也在流泪。
他看着她嘴角那一抹最後的笑意看着它一点一点冷下去——像一盏燃尽了油的灯最後那一点暖意被黑暗吞噬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皮肤是凉的。那冰凉从他的指尖传上来一直窜进他心口最深处最软的那个位置,像一把钝刀慢慢地、慢慢地剜进去。
利亚跪在几步之外怀里抱着那个小小的、青紫的、气息微弱的婴儿。
她的脸上全是泪,泪水混着拉结的血蹭了满脸一道道暗红的痕迹。她看着雅各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背影看着他弓着的脊背和插在拉结散开发丝之间的颤抖的手指。
她把怀里那个小婴儿抱紧了一些,婴儿在她臂弯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哼哼声像一只找不到母亲的小猫崽。
帐棚外面流便带着几个弟弟在追一只草里的蚂蚱,咯咯的笑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清脆得像初春的风铃。
他们还不知道。他们还不知道他们的小姨走了。那个会偷偷给他们塞蜜枣、会蹲下来替他们系鞋带、会摸着他们的脑袋说「又长高了」的小姨已经不在了。
他们还在外面笑着追着跑着把秋日的阳光踩得碎碎的。
雅各跪在那里不知道跪了多久。利亚慢慢爬过来跪在他旁边把那个裹在软布里的婴儿轻轻放在拉结的臂弯里——让那个小小的孩子最後一次贴在母亲还残留着余温的胸前。
婴儿靠着那片渐渐变凉的温热身体,小嘴本能地往那个方向拱了拱像在寻找什麽。他什麽也没找到。委屈地瘪了瘪嘴发出了细细的、像小羊叫一样的哭声。
雅各听见那哭声像被什麽东西猛地刺了一下。他慢慢直起身来低下头看着那个蜷在拉结臂弯里的小小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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