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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的光从下往上打在他脸上。很年轻,很白,眼睛是一种冷的灰蓝色,像港口起雾前的天。眼尾和鼻尖都带着一点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熬夜熬的。下唇沾了一点赭石色,他自己大概不知道。
他看着雷恩的枪,又看着雷恩的脸,然後笑了。
「渡鸦。」他说,「你悬赏单上那颗泪痣画得太偏了。至少偏了半公分。画师手艺很差。」
「...你是谁?」
「一个比那个画师手艺好的人。」
雷恩的枪口往上抬了一寸,对准他的眉心。「哪一幅是真的?」
「你猜。」
雷恩走过去,经过那人身边的时候,闻到更浓的松节油味,底下是冷的雪松,再底下是一点汗。他用牙齿咬住右手手套的指尖,扯下来,把赤裸的指腹贴上墙上那幅画的画布。
女妖的肩膀。刚才那把刀走过的地方。
乾的。表面是乾的,清漆光滑得像玻璃。但他往下压了一点,再压一点——底下有东西在让。很软,很微弱,像隔着一层皮摸到的脉搏。
他收回手,走到靠在木箱上的那幅前面,用同样的力道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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