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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头低头瞅了一眼面额,咽了口唾沫:“……您最多半炷香功夫。”
“够了。”
天牢的味道冲得她差点把早饭吐出来。霉味、血腥味、屎尿味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她捂着嘴跟牢头走到尽头,最后一间铁牢,栅栏比胳膊还粗。
牢头点了盏油灯往里一挂,低声说:“您快点。”
姜雪妩凑近栅栏。
角落里靠墙坐着个人,囚服上全是干涸的血,头发散着遮了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上有道鞭痕,从眉骨拉到颧骨,结着黑红的痂。
可即便如此,那轮廓还是好看的。鼻梁挺直,下颌收紧,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梦里的江鹤三十岁,阴鸷、白净、指节修长,穿一身暗红蟒袍,笑起来像活阎王。眼前这个江鹤才十七,浑身上下除了血就是泥,瘦得锁骨支棱出来。
但那双眼睛抬起来的时候,姜雪妩后背一凉。
阴、狠、冷,跟梦里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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