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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高轮的少年们 (4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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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大迫寅彦站起来,鞠躬,脸上第一次有了一点笑意,「臣先告退。」

        门轻轻关上。裕仁坐在灯下,把那四个小玻璃瓶一个一个排好。福马林的气味慢慢地在房间里散开,他闭上眼睛,让它把自己包起来,像一件熟悉的旧衣。

        二、周六的马场

        一月十八日,星期六。清晨的高轮起了薄雾,马场的黄土地被昨夜的霜冻得结实,马蹄踏上去,发出闷闷的、近乎沉鼓的声响。

        堤经长站在场边,双手背在身後,呼出的白气在面前一团一团散开。他今年十七岁,比殿下小一个月。按照血缘算,他的母亲是柳原爱子的亲妹妹,而柳原爱子是陛下的生母,换句话说,他是陛下的堂弟,是这座学问所里唯一一个,在辈分上排在殿下前头的人。

        这件事,家里的长辈在他出仕之前,反覆叮嘱过许多次。他们没有说「要亲近」,也没有说「要疏远」,只说了一句:「分寸。」於是他花了五年学会一种很精确的态度,恭敬而不谄媚,熟悉而不逾矩,在殿下面前永远自称「臣」,却从不把这两个字说得像一道墙。

        此刻他看着马场中央那匹栗色的马,以及马背上的裕仁。

        殿下骑得很稳,这本来不奇怪。他自幼习马,姿势一向端正。可是今天,堤经长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他说不清楚,只觉得殿下坐在马背上的样子,像是一个终於找到自己重心的人,腰背沉下去,手腕松下来,连那匹平日有些性急的栗毛,都在缰绳的牵引下,变得格外温顺。

        「堤,」旁边有人压低声音叫他,是久松,「你看殿下今天,是不是比平常更神气?」

        久松是这间寝室里的气氛担当,说话总带着三分笑意,彷佛天底下没有一件事值得皱眉超过三秒。他的鼻尖被冻得通红,两手藏在袖子里取暖。

        「马术教官刚才点了头。」堤经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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