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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请说。」
「刚才先生说,公论是合於天下事理的议论。」皇太子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掂量,「那麽,如果天下的事理,与有权势者的利害,两者相违,该由谁来判断,什麽才算公?」
教室里的铅笔声停了。大迫的笔尖悬在纸上,没有落下去。
杉浦在讲台上站了很久。炉火在他身後轻轻地爆了一声。他在这间教室里讲过两百多次课,被问过许多问题,有天真的,有调皮的,有想偷懒的,从来没有一个像这样,不是在问「是什麽」,而是在问「凭什麽」。
他看着那个少年。那双眼睛还是十七岁的眼睛,可是里面像是忽然多出了一层他说不上来的东西,一种近乎成年人的、带着重量的安静。
「殿下之问,」他终於开口,声音比平常低了半度,「不是臣能一言说尽的。臣回去之後,好好整理,下回再为殿下讲。」
「是学生唐突了。」裕仁微微欠身,「但我想先把这个问题放在心里。」
杉浦点了点头,转身去擦黑板,掩去了自己手指上细微的颤抖。那个晚上,他在致诚日志上写下了今天的进讲,写到最後一行时,笔停了很久,只添上一句:「殿下今日之问,似有所长。」
下午他还要赶去久迩宫邸,为那位十五岁的良子女王讲课。他想,这个冬天,大概是要多备一份草案了。
三、马车
「殿下今天的问题,」回程的路上,入江为守轻声说,「侍从们都在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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