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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月城是林涛见过的最讲规矩的城,规矩全写在人脖子上。
城中心的月亮宫,白石,圆顶,殿里不设王座,设一张长榻。榻上坐着伊莎贝拉——三十上下,一身黑丝绒长裙,黑丝袜,高跟鞋尖挑着半盏烛光,脖子上一条银项圈,项圈上挂一枚月形坠。她身后立着贝尔塔,阔剑拄地,面无表情。
"别界来的先生。"女王开口,嗓音不高,殿里人人抬头听,"你的撬棍,贝尔塔说,打翻了俩贼。你的学问,奥蕾莉亚写了八页信回王都,头一页画的是你的撬棍。"
林涛单膝点地——不是他会行礼,是贝尔塔在他背后咳嗽了一声。
"起来。"伊莎贝拉下了榻,高跟鞋在石地上敲出很慢的节奏,绕着他走了一圈,像相马,"虚空之潮把有用的人甩下来了。本宫治下,有用的人本宫都要。你那仨亲人、你那未婚妻——"
"没、没订婚。"林涛答得有点快。
"没订婚,好。"女王笑了一下,笑完回到榻边,往长榻上一靠,一条腿翘起来,丝袜在烛光下滑出亮线,"今晚庆功宴,夜店,本宫亲自安排。都去。"
银月城的夜店不叫夜店,叫"月潮馆",可里头那架势,林涛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夜店。鼓点震得酒杯跳,舞池里人贴人扭,二楼一圈包间垂着纱。迎客的是个红发女人,兔女郎装,耳朵尖,尾巴从开衩裙里探出来,尾巴尖上卷着一串钥匙——魅魔拉拉,风俗娘行会的女老板,舌头伸出来舔杯沿的时候,舌头上那枚舌环"叮"地一响。
"女王殿下请的客人,"拉拉的尾巴把林涛往卡座上一卷,"都是我的贵客。贵客不喝酒,就是打我的脸。"
蜜酒换成果酒,果酒换"月潮特调"。小满OL的本事在银月城头一回折了——三杯下去人就软了,靠在卡座里瞅着舞池,眼圈忽然红了。她给林涛看手机——没信号,屏幕上是老家老公郭海的照片,俩人去年在民政局门口的合影。
"哥,"她醉话压得低低的,"来这儿仨月了,我头一回想他,想的是——他要是也在,我就不用瞅这儿的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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