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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人却在那一瞬间张开嘴,胸腔狠狠提起,像是疼到了极处,本能地想喊,可最后从喉咙里出来的,依旧只有几声破碎的气音。
谢振升手臂绷紧,仍照着医官的示意,与众人一起缓慢移向旁边已铺好的门板。
门板上叠着软毡与被褥,卷褥也已备好。每挪动一点,医官便察看谢衡的反应,指挥众人调整承托。等身体终于安置下来,谢衡额角已经全是冷汗。
他躺不平,肩背与腰下都须顺着现有的姿势垫稳,背后的残枷另有承托,不能压在伤处上。
双腿也伸不直,膝盖微微屈着,小腿无力地歪在一侧,姿势并不好看,甚至谈不上体面,可已经是这具身体如今唯一能够承受的样子。
谢振升轻轻撤开手,却没有起身。他看着父亲终于落在被褥上的身体,半晌不敢移开眼睛。
医官还在察看。直到听见暂且可以转移,谢振升才回头望向空下来的刑架。
中间一段木面已经磨得发亮,旁边还留着深浅不一的旧痕。他不知道父亲在这副架上究竟被拘了多久,也不知道转到这里以前,又待过多少同样的地方。
血已经吃进木纹里一层,又一层,深得发黑,几处铁扣下面,还粘着干透以后没能脱落的碎痂。
谢振升看着,忽然能够想象,那些人也许就是站在这间囚室里,看着他被一点点变成如今的样子。
也许会笑,也许会嫌他不够狼狈,也许在发现普通的鞭子、刀和烙铁已经很难从他的脸上逼出想要的东西以后,反而更加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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