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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目光交汇的刹那，张角的视线突兀地停顿了一下。

        在无数形同枯木的难民中，他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一个七岁的童子，瘦骨嶙峋，衣不蔽体。然而，那童子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用近乎疯狂的贪婪目光看着铁锅里的粥，也没有用神化般的崇拜看着自己。

        那童子站在那里，双脚淌血，眼神却冷静得像是一面万年不化的寒镜。在那双眼睛深处，张角看到了一种不属於这个年龄、甚至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深邃与博学。

        那是宿慧的光芒，却又带着一种残缺不全的枯寂。

        四目相对。

        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息了。廖化心中剧震，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原本平静如死水的无名气血，在张角目光的注视下，竟如同遇到了烈火的沸水一般，疯狂地喧嚣、流转起来。心脏深处，那属於血脉轮回修仙法的烙印，隐隐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机缘。这便是他在这乱世中，寻找到的逆天改命的第一个机缘。

        张角深深地看了廖化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对身旁的道徒吩咐道：「将那孩童带到後堂。今夜，吾要见他。」

        夕阳终於彻底沉入了地平线，黑暗如墨汁般吞噬了钜鹿城。廖化跟在一名黄衣道徒身後，踩着黏稠的泥地，一步步走向了那座掌控着数百万黄巾信徒命运的深宅大院。他知道，自己命运的齿轮，已然在这一刻，发出了沉重而不可逆转的咬合声。

        第六章：法眼如炬识宿慧

        内堂之内，一灯如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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