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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若森往窗边挪了挪，许棠坐在她旁边，膝盖贴着膝盖。她们那一侧本来就放着三张凳子，因此并没有人需要离开，也没有人抢我的位置。我仍然坐在原来的地方，只是忽然从“叶若森旁边”，变成了“许棠旁边”。

        这变化很小，甚至不好用眼睛确认。我低头拌面，直到酱汁已经均匀，仍然不停地拌，仿佛还缺少什么。

        许棠放下餐盘，先对我笑了一下，说她记得我上次英语听写全对。我很惊讶，问她怎么知道，她说替老师登记过分数。她还记得我名字最后一个字不好写，查了一下，念曦。

        我本来准备觉得她不太好相处。她这样说，我就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挑剔，只好说自己的名字确实麻烦，小学的时候连我妈在练习册上都写错过一次。许棠笑起来，叶若森从她肩膀后面看我，也笑了一下。

        那一会儿我是真的高兴。我不用递纸巾，也不用替谁拿饮料，只要讲自己愿意讲的事，就有人听。可是我又忍不住想，如果许棠没有坐过来，叶若森听的时候就不必偏头，我们之间也不会隔着另一个人的袖子。

        她们很快聊到星期六。许棠要去配眼镜，叶若森说上次那家店的验光师很有耐心，可以陪她一起去。对面的女生问是不是商场三楼那家，话题便转到商场新开的饮品店，几个人开始比较口味。我没去过，只知道商场的名字，于是将面条慢慢卷到筷子上，等她们说到一个我能回答的地方。

        叶若森没有忘记我。她讲完以后会看我一眼，解释一句那家店在哪里，或者问我喝过没有。我每次都答得很认真，可她越照顾我，我越清楚地感到，我需要被照顾。许棠不需要解释，许棠可以直接说难喝，甚至可以说叶若森上次点的那杯像漱口水。

        “你自己喝了半杯。”叶若森说。

        “我帮你分担。”

        她们又笑。我也跟着笑了，嘴里的面还没有咽下去，酱味忽然变得很重。我知道这是不讲道理的。别人认识得比我久，总不能在我坐下以后，就把从前一起做过的事都停用。

        但如果我不来，她们这顿饭似乎也会这样吃下去。少一句解释，少一个偶尔需要照看的方向，甚至会更轻松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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