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小说畅读模式体验更好》

        那一眼很短，我尚未想好该摆出什么脸色，他已经垂下眼去，向陛下道，文书请留御览，余事可以稍后再议。我以为陛下会留下他，陛下却点了头，叫他先去偏殿等着。谢兰台退下时，我看了一眼他袖边沾着的雨痕，不知怎么，又想起方才那一眼。

        他是不是知道我不高兴？若知道了，为何还要看我，倒显得我这点心思，人人都瞧得明白。我将新换的羹喝了两口，陛下问好些没有，我应了，心里却仍有些别扭。

        饭后，宫女替我卸簪子，说谢大人向来如此，遇到要事，连夜里也能进宫。她说得小心，我追问了两句，才知道外头还有人叫他“谢后”。我从镜子里看她，她立即不敢再说，只低头捧着摘下来的簪子。

        我那时尚未封妃，陛下不过多来几次，她们便反复嘱咐我，要知分寸，要守规矩。谢兰台却连来见人的时辰也不必挑。我越想越觉不平，转过脸问，那他究竟凭什么？

        宫女说，谢大人有本事，陛下信重他。我听了，忍不住又往镜中看了一眼。那件浅红的衣裳还穿在身上，晚膳已经用完，陛下也去了偏殿，始终没有人告诉我，他今晚究竟有没有看见。

        ——

        陈皎皎读到这里，先去翻旁边的资料。正史里有一条，记谢兰台当时任中书舍人，得皇帝信任，许他出入禁中；地方志却另有一句，说“陈氏始见谢公，即心生妒恨”。两条记载并排放着，仿佛已经可以解释一切，她眼前这段手记，却偏偏多出了许多不肯被收拾整齐的小事。

        一碗羹，一件等人夸奖的衣裳，一封带进晚膳的文书。若按手记所写，谢兰台求见有具体的事务，皇帝留下他，也有需要处理的事情。“谢后”这个称呼如何传出来，还得另查，至少不能因为有人这样叫，就替君臣添上一段私情。

        她新开一行，将“职务上的接近”与“传闻中的亲密”分开记下。昨天下午那句“所有人都喜欢谢兰台”，这时想来，自己也有些偷懒。见几个名字连在一起，便想拿一种关系全部解释，正好省去分辨他们各自为什么靠近的工夫。

        可是，知道对方在谈正事，就不能委屈了吗？陈皎皎看向那件浅红的衣裳，又有些不忍心。那个姑娘不见得听不懂军粮要紧，她只是准备了一顿饭，穿了被人称赞的衣服，等一个人的注意，等到最后，却要因为对方忙的是大事，连不高兴也显得很不识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