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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报告、补遗照片和自己的暂读笔记被她并排放好。二十七叶残纸,补遗里的十二张照片,并不是十二页新的手记;同一叶可能拍过正反面,也有重复的局部。她今天重新核对编号,才勉强弄清正式报告选录的七页里,三页已经很难连读,能供她对照着理解的文字仍然少得可怜。
昨夜她只顾追着谢兰台那句“不信”往后找,前面的片段反而读得仓促。现在,她决定从整理者暂排在前面的入宫记述看起。原释文与今译相互对照,屏幕上终于出现一段不必隔着缺字猜测的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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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入宫那年十八,出门前哭了一夜。母亲替我收拾衣物,见我眼睛肿得厉害,就拧了帕子叫我敷着,说到了宫里,不能再这样由着性子哭。我问她,陛下究竟多大年纪,她手里叠着衣裳,隔了一会儿才说,总比你大些。
我很不喜欢这句话。大些,究竟是多少,她又不肯给我一个准话。我便自己想,若是四十,也只能认了;若是五十,我不如当自己已经死了,往后谁来同我说话,都不必认真答应。
我那时并不知道,一个人若真死了,原是不能自己挑拣听谁说话的。可我没有别的办法,又不敢当着母亲说不去,只好在心里一遍遍同那个尚未见过面的陛下生气。母亲问我还缺什么,我摇头,她便将箱子合上,像是什么都已经齐全了。
后来进了宫,才知道陛下二十八岁。第一次见他,他坐在窗下,手里拿着一卷东西,听见内侍通报便抬起头。我低头行礼,起身时没忍住,又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生得好看,比我路上想的那些模样,都要好看些。我心里竟松了一口气,连自己也觉得有些没出息。昨夜哭得那么厉害,仿佛这一生都已经过完,如今只因他年轻,便忽然觉得,也许还可以再过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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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皎皎慢慢坐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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