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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倦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他想把照片抢回来,但手伸到一半,被贺淮扬一把攥住了手腕。贺淮扬的手很凉,指腹有一层薄茧,是常年握指挥棒留下的。那层茧蹭过沈倦腕内侧最细嫩的皮肤,像一小簇电流蹿上去。
“沈倦。”贺淮扬又叫他名字。这一次语气不一样了,刚才那句“你逃我的婚”带着质问与患得患失的恐吓,这句却软下来,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黑伞往沈倦这边倾了倾,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一道细细的帘子。贺淮扬离他越来越近,近到沈倦能看见他衬衫领口被雨洇湿的一小块,锁骨若隐若现。
“照片上这个人,”贺淮扬的声音几乎是贴着耳朵进来的,“十年前就想吻你。”
沈倦呼吸一窒。
“你那时候跑得太快了,”贺淮扬说,“毕业典礼那天,我到处找你,你手机停机,宿舍人去楼空,谁都不知道你去了哪儿。”
毕业典礼。沈倦记得。那天他在礼堂后排坐了一会儿就偷偷溜走了,拖着行李箱赶飞机去北京,去美院读研。他走得太仓促,甚至没来得及和任何人告别,因为他怕一告别就走不掉了。他怕看见贺淮扬那双眼睛,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怕十年的暗恋破土而出把自己淹没。
他不知道贺淮扬那天在找他。
“我找了你十年,”贺淮扬说,拇指轻轻摩挲着沈倦腕内侧的皮肤,一下又一下,力道轻得像在描一幅画,“你去哪儿了,沈倦?”